当地时间7月4日，美国独立250周年当天，41岁的副总统万斯被美国老牌政论杂志“翻旧账”。
十年前的同一天，尚未进入政坛的万斯在《大西洋月刊》发文。据新华社报道，他把当时正在竞选总统的特朗普形容为“文化海洛因”。
十年后的同一天，《大西洋月刊》重刊此文并解释称，意在让读者自行判断：万斯当年对特朗普的评估，究竟是看错了特朗普，还是看准了美国的“病”？
措辞尖锐
这篇旧文之所以刺眼，首先在于用词很重。
万斯当年并不否认特朗普支持者经历的痛苦。相反，他承认，美国白人工人阶层确实深陷失落：工厂倒闭、社区衰败、毒品成瘾、政治失语。
在他看来，特朗普抓住了这些真实疼痛，承诺让人们摆脱生活烦恼和社会问题；但特朗普给出的不是“药方”，只是情绪“止痛剂”，让失落者短暂感到被看见、被赋权，却无法真正解决他们面临的问题。
因此，万斯把特朗普称为“文化海洛因”：能带来快感，把社会矛盾转化为政治动员，却治不了美国的“病”。
同在2016年夏天，万斯出版回忆录《乡下人的悲歌》，讲述了他从阿巴拉契亚山区家庭到俄亥俄钢铁小城的成长经历。这本畅销书后来被视为理解“铁锈带”、美国农村白人、白人工人阶层和“特朗普现象”的非官方指南。
正因如此，万斯当年对特朗普的批评格外有分量：他不是从华盛顿高处俯视特朗普选民，而是从这些选民的生活内部指出，特朗普可以“止痛”，却不是“药方”。
180度转变
反差正是从这里开始。
据新华社报道，2016年前后，万斯曾狠批特朗普的政策主张“全是骗局”，私下还曾把特朗普比作希特勒。他也因此被视为美国保守派知识圈典型的“反特朗普”声音。
但随着特朗普上台执政，万斯完成了几乎180度的政治转身。
2018年2月，万斯称特朗普是少数几个认识到美国不少地区“充斥挫败感”的政治领导人之一。
2020年特朗普竞选连任失利，万斯赞成特朗普关于民主党“窃取胜果”的说法，坚称存在选举舞弊。
2021年，万斯宣布竞选俄亥俄州联邦参议员，并在党内初选时获特朗普背书，最终于2022年中期选举中胜出。
此后，万斯在特朗普所受刑事和民事指控上积极维护特朗普，定期与特朗普通话，还与其长子保持密切关系。
2024年，特朗普选择万斯作为竞选搭档，将其推向共和党权力中心地带。
从特朗普的尖锐批评者到坚定辩护者，万斯本人一直试图解释自己的转变。
他的说法大致是，自己过去过于关注特朗普的言辞和风格，后来发现特朗普在贸易、移民、外交等问题上代表了一种新的共和党路线。
特朗普顾问团队也倾向于把万斯的转向解释为“思想变化”，而不是单纯政治投机。他们认为，万斯的转变是真实的，因为他的政治理念与特朗普越来越契合，包括经济民粹主义、孤立主义倾向，以及反共和党建制派路线等。
药效如何
站在特朗普重返白宫的背景下回看，万斯的转身并不孤立，它也是共和党过去十年整体变化的缩影。
2016年，特朗普以“局外人”身份在共和党内崛起；如今，“特朗普主义”已成为共和党权力结构的中心。
有分析认为，特朗普时代的共和党发生了明显的民粹转向：更怀疑全球化，更倾向强硬移民政策，更支持特朗普重塑后的贸易和外交路线。
这意味着，特朗普不再只是共和党的异常现象，而是在很大程度上改写了共和党的主流基调。
很多曾经批评特朗普的人，要么退出，要么沉默，要么重新站队，万斯只是其中最戏剧化的一例。
正因如此，《大西洋月刊》重刊旧文，翻出的不只是万斯个人的“旧账”，而是特朗普时代共和党的“生存逻辑”：过去说过什么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今天站在哪一边。
但更深的问题是：共和党变了，美国的“病”好了吗？
在美国独立250周年的特殊节点，美国人本应回望国家道路、凝聚共同叙事。但现实中，美国社会的结构性裂缝仍在扩大。万斯旧文提出的问题至今仍在发作：底层社区衰败、白人工人阶层失落、精英与普通民众脱节、族群和文化撕裂加深……总统支持率也持续承压。
特朗普虽然可以改变共和党议程和生存法则，却无法根本解决美国社会的结构性难题。万斯不再把特朗普视为“止痛剂”，而是把特朗普路线视为“药方”， 但药效如何，美国自会作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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